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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何必曾相识

说句吧 2016-11-23 经典文章

  抒情散文《相逢何必曾相识》
  有一种深情,来自遥远的顾盼;有一种关爱,来自真实的情感。无形的陪伴暖意相连,有声的共鸣心照不宣。不一定朝夕相处,但意念中的挂牵只与时光有染;不一定海枯石烂,但不离不弃只与倾心有关。

抒情散文《相逢何必曾相识》.jpg

  万水千山之隔,而心在贴近;海角天涯之阻,而情在取暖。相知于心灵深处,相通于灵犀之中,知己懂心,珍惜于永恒。那种温暖,是千里之外的传递;那种感情,是灵魂深处的相依。即使遥远距离,牵挂却能时时于心;即使聚散如风雨,真诚却可以创造奇迹。彼此在生命中驻足,让真情生生不息;彼此在心灵中牵手,让感动触手可及。最熟悉的陌生人,最懂心的心灵知己。因为懂得,所以灵犀共鸣;因为难求,所以倍加珍惜。知己的情,不逊色于爱情。
  有一种相遇不是在路上,而是在心上;有一道风景不是在远方,而是在心房。相逢的美丽,总是点滴收藏。触动的瞬间,总是热泪盈眶。彼此的陪伴,诗意了岁月;彼此的相融,惊艳了时光。默契间的聆听,让心语不再虚行。心灵间的同行,让情感不再薄凉。一句懂得,就是真实的心意流淌。一句心疼,是永久的避风港。缘分握紧,芬芳于心;倾心倾情,不离不弃。最好的陪伴,就是你在我在,彼此真诚善待在心间;最坦实的感觉,就是你不言我不语,彼此习惯自然而然的心安。没有动听的语言,只有默契胜过万语千言;没有恒古的誓言,只有心灵深处的那份安然。一份欣赏,是人生里风轻云淡的春天;一份拥有,是生命中珍贵的相遇情缘。珍惜一个懂你的人,她并非完美,但在你眼里是最美。
  你朋友很多,但真正懂你的人少之又少;你快乐很多,但知你泪水的人寥寥无几。缘不贵多,贵在知心,懂心;情不论久,重在真心,真意。真正的知己,感伤时安慰在前;风雨时肝胆相见;困苦时雪中送炭。无论天涯海角,都会时时惦念;不畏时过境迁,都能默默陪伴。珍惜一个懂你的人,更要珍藏一颗懂你的心。知心似我心,懂心方知音;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那感情虽然安静,却很真切;那身影虽然天涯,却很温暖。心语的贴近,让心灵有了慰藉;共鸣的传递,在精神上有了知音。彼此因相知而相吸,因知心而暖心。没有缠绵,却有挂牵;没有誓言,却有永远。一心一意是流连,更是深情不变;无悔无怨是守候,更是心甘情愿。最好的安慰,莫过于无言陪伴;真实的情感,莫过于心心相连。缘分万千,善待不变;知心知己,珍惜心间。
  生命中,多少缘分来去如风,转瞬间从熟悉变成陌生。多少感情深藏心中,难以割舍却成了一生的心痛。人心总有冷暖,要有多真诚,才能肝胆相见。聚散本无由,不怕伤了心,最怕不领情。真情是隐于心底,却又难以触及。主动,是因为在乎;不联系,只怕自己多余。缘分,要的是颗真心;感情,需的是份沟通。善待缘分,珍惜感情。
  情与情的沟通,不在于相逢的瞬间,而在于永远的交流。心与心的靠拢,不在于距离的远近,而在于心灵的触动。心若相知,无需多言也能默契相通;情若相融,无需承诺也能长久相候。天各一方,阻碍不了心声的倾诉与聆听;岁月流逝,守着相互的真诚慰藉心灵。最深的温暖,总是来自真实的情感;最美的风景,总是来自珍惜的情缘。
  茫茫人海,能有多少人驻留心中。,(说句吧 www.shuojuba.com)芸芸众生,又有多少情风雨同行。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守望一生,不是所有的情都能相伴一程。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生没有永久的相聚。你不坦诚,谁对你真诚。你不真心,谁对你持之以恒。情在于心的感动,缘在于人的赤诚。所有的真感情,要的不是一时,而是一生。最默契的交流,莫过于心与心的相通。最长久的陪伴,莫过于情与情的交融。因懂而自然靠近,因知而惺惺相惜,因共鸣而默契灵犀。用心聆听,细腻的心语给以回音;用心相对,透彻的心扉给以透明。心有了所系,情感有了栖息。懂有了所语,心灵有了慰藉。永远的理解与包容,才能让情生动。
  世间多情,变幻的是感情,难猜的是人心。有些人,放弃了却放不下;有些情,选择了却难以入心。不是不主动,只怕自作动情;不是不心动,只怕无法相拥。读不懂的心灵,看不透的感情。人孤独时,并非无情,只是没人可以走进内心;心孤独时,并非无欲,只是找不到心灵的触动。其实生命无需过多的陪伴,需要的仅是一种懂得。有些秘密一旦说出,心情会马上轻松;有些委屈只要有人懂,泪水瞬间不由自主。心灵的认同,不是因感情而感动,而是因懂得而触动;内心的接受,不是因聆听而有声,而是因真诚而回应。情感有了交流,沟通才有共鸣,才能走近内心温暖生命。缘分,不求人人,只求有人足够;感情,不在于多少,而在于珍惜永恒。(文/指尖的温柔)


  三毛散文《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的朋友莫里离开这儿已快一个夏季了。
  每看到他那张斜斜插在书架上的黑白照片,心里总是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温柔。窗外的大雪山荻伊笛依旧如昔,衬着无云的长空。
  就在那座山脚下的荒原里,莫里穿着练武的衣服,在荷西跟我的面前,认认真真的比划着空手道,每跨出一步,口里都大喊着——啊——啊——。

三毛散文《相逢何必曾相识》冬雪暖阳.jpg

  那个冬日积雪未散,日正当中,包括莫里在内,大地是一片耀眼的雪白。当他凌空飞踢出去的时候,荷西按下快门,留住了这永恒的一霎。所谓阳刚之美,应该是莫里照片里那个样子吧。
  这时候的莫里不知飘流在世界哪一个角落里,他是不是偶尔也会想念荷西跟我呢?
  认识莫里是去年十二月初的事情。
  冬日的十字港阳光正好,游人如织。
  因为一连串的节日近了,许多年轻人将他们自己手工做出来的艺术品放在滨海的人行道上做买卖,陆陆续续凑成了一条长街的市集。这一个原先并不十分动人的小渔港,因为这群年轻人的点缀,突然产生了说不出的风味和气氛。
  当我盼望已久的摊贩出现在街上的第一日开始,荷西与我便迫不及待的跑下港口去。
  五光十色的市集虽然挑不出什么过分特别的东西,可是只要在里面无拘无束的逛来逛去,对我们这种没有大欲望的人来说,已是十二分愉快的事了。
  第二次去夜市的时候,我们看中了一个卖非洲彩石项练的小摊子,那个摊子上煤气灯照得雪亮,卖东西的人却隐在一棵开满白花的树下,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请问多少钱一条?”我轻声问着。
  卖东西的人并没有马上回答,朦胧中觉着他正在凝望我。
  “请问是日本人吗?”花下站着的人突然说。
  在这样的海岛上听到日语使我微微有些吃惊,一方面却也很自然的用日语回答起来。
  “我不是日本人,是中国人哩!”我笑说。
  “啊!会说日文吗?”这人又惊喜的说。
  “一共只会十几句。”我生硬的答着,一面向荷西做了一个好窘的表情。在我们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英俊非凡的日本人,平头,极端正的五官,长得不高,穿着一件清洁的白色套头运动衫,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踏着球鞋,昂昂然的挺着腰,也正含笑注视着我呢。“嗯——要这个,多少钱?”我举起挑好的两串项练给他看,一说日文,话就少了。
  “每条两百块。”很和气的回答着。
  “怎么样?一共四百。”我转身去问荷西,他马上掏出钱来递了上去。四周的路人听见我们刚才在说外国话,都停住了脚,微笑的盯住我们看。我拿了项练,向这个日本人点点头,拉了荷西很快的挤出好奇的人群去。走了没几步,身后那个年轻人追了上来,拿了两张百元的票子不由分说就要塞回给荷西。
  “都是东方人,打折。”他谦虚的对荷西改说着西班牙文,脸上的笑容没有退过。荷西一听要打折,马上退了一步,说着:“不要!不要!”
  这两个人拚命客气着,荷西挣扎不过,都想拿了,我在一旁喊了起来:“不能拿,人家小本生意啊!”
  路人再度停住了,笑看着我们,我急了,又对日本人说:“快回去吧!摊子没人管了。”
  说完用力一拖荷西,发足奔逃开去,这人才没有再追上来。跑了一阵,荷西很快的不再去想这件事,专心在街头巷尾找卖棉花糖的摊子。我跟着荷西大街小巷的穿出穿进,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不行,一直忘不掉那个人。”
  “什么人?”“刚才那个日本人。”我叹了口气。
  荷西在粉红色的棉花后面眨也不眨眼的瞪着我。
  “想想看,一个陌生人,对我们会有那样的情谊。”我慢慢的说。“可是我们没有拿他的钱呀!”荷西很干脆的回答,还做了个好天真的手势。“拿,不拿,这份情,是一样的,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吗?”我再叹息起来。“要怎么样才能忘记他,你说吧!”
  “流浪的人,也许喜欢吃一顿家常菜,你答应吗?”我温柔的求着荷西。荷西当然是首肯的,拉着我便往回走。
  这一回我们绕到那日本人的摊子后面去,轻轻敲着他的肩。荷西跟我笑着互看了一眼,荷西推推我,“你说。”
  “嗯——中华料理爱吃吗?”我的日文有限,只能挑会说的用,胆子倒是来得大。“爱极了,哪里有吃呀?”果然他欢喜的回答着。
  “在我爸爸和我的家里。”我指指荷西。
  说完马上发觉讲错了,也不改正,站在树下一个人哈哈的笑。这个人看看荷西,也笑了起来。
  “我叫莫里。”他对我们微微弯了一下身子,并不握手,又慢慢在摊子上用手指划出一个“森”字来。
  “我们是荷西和三毛,请多指教。”说着我对他鞠了一躬,荷西在一旁看呆了。
  第二日早晨,我正在泡虾米和冬菇,女友黛娥抱着孩子兴冲冲的跑来了。“早上碰见荷西,说有同胞来晚饭,要去大菜场吗?我也跟去。”她好起劲的叫着。
  黛娥是西班牙人,因为跟我十分要好,言谈之间总是将中国人叫同胞,每次听她这么说,总使我觉得好笑,心里也就特别偏爱她。“是日本人,不是同胞。”我笑说。
  “啊!算邻居。”黛娥马上接了下去。
  在去菜场的途中,黛娥按不住她的好奇心,一定要我先带她去看莫里。“在那边,我停车,你自己下去看,不买东西还是不要去扰人家才好。”黛娥抱了孩子跑了上去,过一会又悄悄的跑回车上来。
  “这个人我喜欢,没买他的东西,他看见娃娃,送给他一朵小花,好谦和的,跟你不一样呢。”
  莫里也是给我那样的第一印象,谦和诚恳,不卑不亢,他那个摊子,挤在一大群嬉皮打扮的年轻人里面,鹤立鸡群似的清爽。我们照约定的时间去接莫里,却发觉他的摊子上生意正旺,挤满了现定的游客,要莫里当场用银丝绕出他们的名字胸针来。莫里又要卖又要做手工,忙乱不堪。看见我们去了,马上跟面前围着的人说要收摊。那时,我才发现自己弄巧成拙,请莫里回家吃顿苦饭,却没有想到挡掉了他下半夜的财路。一时心里不知怎的懊悔起来。
  在我们温暖的小公寓里,莫里对着一桌子的菜,很欢喜的用日文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这才拿起筷子来。
  他的西班牙文很不好,只能说简单的字,荷西在他筷子旁边放了一支笔,叫他跟我笔谈。
  “我的父母,是种田的乡下人。故乡在日本春日井市。”莫里慢慢的用日语说给我听。
  故乡,竟有个这么诗意的名字。
  “我赚钱,旅游,一个国家一个国家慢慢走,出外已有好几年了。”“喜不喜欢西班牙?”荷西问他。
  “喜欢,这里不但人好,更有生活的情调。”
  虽然莫里跟荷西不能畅谈,可是我请莫里回家的目的是要他吃菜,他说多说少,对我都是一样的。
  当我看见荷西跟莫里两个人把一桌的菜都扫光了,还捧着饭碗拌菜汁津津有味的大食时,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你平常吃什么?上餐馆吗?”我问莫里。
  “馆子太贵了,我买蔬菜水果吃。”
  “肉类呢?”我又问。“今天吃了很多。”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着又向我微微欠身道谢。“你没有厨房,以后在十字港的时间请常常来这儿吃饭。”荷西友爱的对他说。莫里微笑着,要说什么又没说,面上突然有些伤感的样子,我看那情形赶快站起来收盘子,一下就把话扯开去了。
  饭后荷西将他海里海出来的破铜烂铁搬出来献宝,两个人又跑到阳台上去看荷西养的海龟。过一会莫里又把他整个的摊子从大背包里倾倒出来,挑了一大堆礼物要送我们。这么弄来弄去,已是深夜了。
  送莫里回港口去的途中,我对他说:“莫里,我们下星期可能要搬家,下次你来大概是在新家了。”
  “这么好的房子还要搬吗?”他不解的说。
  “现在的公寓只有一大间,做菜的油烟味总是睡着了还不散,新找的地方有两间,厨房是隔开的,”虽然我很婉转的解释着,可是不知怎的觉得自己生活很腐败,羞耻,一下子涌了上来。在莫里的指点下,我们开进了港口后面一条安静的狭街,三层水泥楼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床位出租”——,这就是莫里在十字港暂时的居处了。
  冬天的夜晚仍是冻得人发抖,莫里一进门,我们就跳上车快快回家了。“三毛,明天把我那件翻领毛衣拿去给莫里,差不多还是新的。”荷西突然说。“他是穿得单薄,可是——”我沉吟了一下,不同意荷西的做法。“他没有厨房,拿吃的去总还有个理由,分衣服给他也许会伤了人家自尊心,不好。”我说。
  “我是诚心诚意的,他不会误会。”
  “再说吧!”我还是不肯。
  以后莫里没有再来过家里。
  我只要做了肉类的食物,总是用锡纸包好,拿到莫里的摊子上去给他。多去了几次,莫里不再客气了,见我远远的向他走过去,就会笑着猜:“是鸡肉?还是猪肉?”
  有的时候,他也会买一包糖果,叫我带回去给荷西,我一样大方的收下叫他心安。
  渐渐的,莫里的西班牙文越说越好,四周一起摆摊子的年轻人也熟了。每当我三两天经过一趟时,莫里总是很欢喜的向我报帐,昨天赚好多,今天又赚了好多。买了新衣服,马上背包里抖出叫我看。“莫里,钱多了存到银行去吧!”我劝他。
  “反正摊贩执照还有二十多天就不再发了,存了又要拿出来麻烦,放在背包里一样的。”
  “只能再卖二十多天啦?”我有些替他可惜。
  “不要怕,这次赚了快合一千三百美金,省省用可以维持很久。”他十二分乐观的踢踢背包里藏着的钱。
  我见莫里的生活情形慢慢安稳下来了,不由得替他高兴,又看他交了一些新朋友,生意仍然很好,原本牵挂着他的心便也相对的淡了下来,以后慢慢的就不常去了。
  新年来了,这一冬的开始对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当时因为一时的因缘,我突然拿起久搁的画笔,跌进画石头的狂热里去。
  虽然我照样机械的在做家事,也一样伺候荷西,可是我全部的心怀意念都交给了石头。只要简单的家务弄完了,荷西睡觉了,我便如痴如醉的坐在桌前画画,不分白昼,没有黑夜,不眠不休的透支着自己有限的体力,可以说,为了画石头走火入魔,沉迷在另一个世界里不知回头。
  有一日,我辛苦画出来爱之如命的一批石头被工人当作垃圾丢掉了,这一场大恸使我石头梦醒,再觉得还有自己的躯体存在时,已是冬去春来,数十天的时光,不知何时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了。“莫里呢?”我向荷西叫了起来。
  “街上没有摊子了。”“我忘了去看他,你怎么不去?”我敲着时时要剧痛的头,懊恼得不得了。“三毛,我只管上工,人际关系一向是你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去看他。”“我忘了嘛!一画画,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你怎么不提醒我?”我是急了,又奇怪莫里怎么也不来找我们,却忘了自己早已搬了一个公寓。“不要急,明后天去他住的地方看看,说不定已经走了。”荷西说着。想着莫里,却毕竟没有马上去找他,那时,长时间不分日夜的疯狂画画拖垮了我原本不很健康的身体,我开始不停的淌冷汗,不断的咳嗽,每天发烧,头剧痛,视线模糊,胸口喘不过气,走几步路都觉得天旋地转。
  病,缠缠绵绵的绕上了我,除了验血,照X光,看医生这些不能避免的劳累之外,我虚弱得离不开卧室一步,心情也跟着十分消沉,神经衰弱得连偶尔的敲门声都会惊得跳起来。有好几次荷西把我拉起来拖到阳台的躺椅上去靠着,好言好语的劝我:“有时候,撑得起来,也要出去走走,这么一天一天的躺下去好好的人也要弄出病来了。”
  我哪里能睬他,一起床人像踏着大浪似的晕,那时候就算是天堂放在前面召唤我,大概也没有气力跨进去,更别说出去乱走了。“振作起来啦!我们下午去找莫里,怎么样?”
  黛娥也是三天两头的跑来,想尽办法要拖我出门。我病恹恹的闭着眼睛不理她,一任自己的病体自然发展,不去强求什么。有一天我发觉黛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无袖的夏装。“这么久了?”我叹了口气看着黛娥。
  “夏天快来啦!你还赖在毯子里面。”她吼着我。
  那么久足不出户,再一开窗,shuojuba.com 窗外已是一片荫浓,蝉声叫得好热闹。我的体力慢慢的恢复了,慢慢有兴趣做菜了,理家了,渐渐不叫黛娥代我上市场了,有时候还能撑着洗些衣服了,终于,有一天的黄昏,我站在莫里居住的那幢出租床位的房子前了。“日本人?早就走了,都好几个月了。”房东太太好奇怪的看着我。我默默的回来,也不怎么失望,日子一样静静的过了下去。十字港庇护渔人们的卡门圣母节渐渐近了,街头巷尾又张灯结彩起来,那时候,听说摆摊子的执照又开始发放了。
  这一批新的年轻人换了市集的地方,他们在广场的大榕树下围成一个方城,一面乘凉一面做买卖。
  黄昏的时候我一个人去走了一圈,大半都是陌生的脸孔,只有那个皮革刻花的小摊子坐着我认识的阿根廷女孩丁娜。
  “咦!三毛,原来你还在十字港。”她见了我兴奋的叫了起来。我停住了脚,笑着,没有什么话好讲。
  “你去哪里了?上几个月莫里找你快找疯掉了。”
  我询问的看着她。“难道莫里找你你不晓得呀?”她张大了眼睛问着,一面又拍拍身旁的木箱叫我坐下来。
  “我也去找过他,他不住在那儿了。”我坐在丁娜的身旁,看着远方的海洋轻轻的说。
  “难道这几个月都没有再看到他呀?”丁娜奇怪的盯着我。
  我摇摇头。“那你是不晓得罗!莫里上一阵好惨——
  “他呀!几个月前去了一次南部,回来就只剩了身上那件衣服,什么货啊,钱啊,护照啊全部被人偷光了,惨得饭都没得吃——”
  丁娜低头开始做手工,我在她旁边心跳得越来越快,好似要炸了出来一般。“他一回来就去你们家找你,说是搬了,到处打听荷西的公司,又没有人知道在哪里,莫里天天在他以前摆摊子的地方等你等你等你……我们看不过去,有时候分他一点面包吃,他等你等了不知道多少天,你呢,就此没有再出现过。后来摊子散了,大家都走了,莫里更惨,没有工作证,连给人洗碗都没人要,那一阵他怎么熬过来的真没有人知道,睡都睡在小船上——。”我呆看着丁娜灵巧的小手在做皮包,小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在牛皮上,我的耳朵嗡嗡的响起来,视线开始不规则的一下远一下近,病后的虚弱又缓缓的淹没了我全身——。
  丁娜还低着头在讲,什么违警啦,坐牢啦,生肝病啦,倒在街上给人送去医院啦——。
  “好啦,反正最倒楣的几个月莫里也熬过来了,你要看他,晚一点来嘛!他就在那边对面摆摊子。”她笑着指指不远的大榕树。我站起来,低声谢了丁娜,举着千斤重负的步子要走开去,丁娜又笑着抬起头来,说:“我们以前还以为你是莫里的女朋友呢,他给我们看过那些在大雪山上拍的照片。”
  “照片是荷西拍的。”我轻轻的说。
  “对不起,你不要不高兴,我乱说的。”丁娜很快的又说。
  “没有不高兴,莫里的确是我的朋友。”
  我慢慢走到图书馆去,呆呆的坐在桌前,等到窗外的灯都亮了,才发觉顺手拿的杂志连一页都没有翻开。
  我走出来,下了石阶,广场上,莫里果然远远的在那儿坐着,低着头。我停住了,羞愧使我再也跨不出脚步,我是一个任性的人,恁着一时的新鲜,认人做朋友,又恁着一时的高兴,将人漫不经心的忘记掉。这个孤伶伶坐在我眼前的人,曾经这样的信赖我,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将我看成他唯一的拯救,找我,等我,日日在街头苦苦的盼我,而我——当时的我在哪里?我用什么颜面,什么表情,什么解释才能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我不知道。他坐牢,生病,流浪街头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该当是很苦的吧!这种苦对我又是那么陌生,我终其一生都不会了解的。我盯着莫里看,这时候他一抬头,也看见了我。
  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在矇矇的路灯下穿来穿去,莫里和我对看着,中间突然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几步路,竟是走得那么艰难。我笔直的走到莫里的摊子面前,停住了。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人又瘦又黑,脸上虽在微笑着,可是掩不住受伤的表情。“莫里,我没有去看你,因为我病了一大场。”
  我讷讷的解释着,眼光一下子看住地上,不知再说什么。
  莫里仍是微笑着,没有说什么。
  这时,我发觉莫里的摊子变小了很多,以前他的摊子架着木板,上面铺着一层深蓝的丝绒,丝绒上放满了烂若星辰的项练。现在,他用一块破的尼龙布,上面摆了一些化学绒做的廉价小猫小狗,布就铺在水泥地上。
  乍一看到他现在潦倒的情景,心情恍如隔世,我的眼睛突然湿了。“生意怎么样?”“不太好。”轻轻的安详的回答我。
  我们僵立了一会儿,过去那条看不见的线已经断了,要说什么都像是在应酬似的格格不入。
  莫里对于过去几个月的遭遇没有提一个字,更没有说他曾经找过我们的事。“听说前几个月你的情形不太好。”我吃力的说。
  “都过去了。”他轻喟了一声,眼睛倦倦的望着远方。
  “你生了一场肝病?”我又说。
  “是。”我挣扎了一下,还是很小心的问了他:“要不要钱用?先向我们拿,以后慢慢还。”
  他还是耐人寻味的微笑着,轻轻的摇着头。
  “这样好吧,荷西快下班了,我先去接他,再跟他一起回来找你,我们三个去吃饭。”
  他看看他的摊子,犹豫着。
  我转眼看见另一个女友马利亚正远远的在小公园里看孩子荡秋千,急着向莫里点点头,说了一句:“一言为定哦!等下我们再来。”我很快的跑到马利亚旁边去。“马利亚,你看见那边那个日本人吗?你去,把他摊子上那些东西全买下来,不要多讲,东西算你的。”

三毛散文《相逢何必曾相识》玛利亚.jpg

  我匆匆忙忙塞了一千块钱给她,跑到莫里看不见的地方去等。马利亚很快的回来了,婴儿车里堆了一大群小猫小狗。
  “总共才六百多块,统统的买了,哪!还剩三百多块。”她大叫着跑回来。“谢啦!”我拿了找钱掉头就往荷西工地跑去。
  “什嘛!莫里还在这里啊?”荷西被我拉了跑,我们跑回莫里的地方,本以为他会等着的,结果他已经不见了。
  我沉默着跟荷西回去,夜间两人一起看电视,很普通的影片,我却看得流下泪来。
  我欠负了莫里,从他一开始要打折给我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欠着他。当他毫不保留的信赖了我,我却可耻的将他随随便便的忘了。那流落的一段日子,他恨过我吗?该恨的,该恨我的,而今天,他看我的眼光里,竟然没有恨,只有淡漠和疲倦,这使我更加疼痛起来。在一个深夜里,荷西和我都休息了,门铃突然轻轻的响了一下。荷西看看表,已经一点多钟了。
  他对我轻轻的说:“我去。”就奔出客厅去应门。
  我静听了一会,荷西竟然将人让进客厅来了。
  偷偷将卧房门拉开一条缝,看见莫里和另一个不认识的西籍青年正要坐下来。我吓了一大跳,飞快的把睡衣换掉,匆匆忙忙的迎了出去。“怎么找到的?我忘了把新家地址给你啊!”
  我惊喜的喊着。“你的朋友马利亚给我们的。”
  那个还没有介绍的青年一见如故的说。
  “谢谢你,一次买去了我一天的货。”莫里很直接的说了出来。我的脸猛一下胀红了,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去拿饮料。”我转身奔去厨房。
  “对不起,我们是收了摊子才来的,太晚了。”我听见莫里对荷西说。“这是夏米埃,我的朋友。”他又说。
  我捧了饮料出来,放在茶几上,莫里欠了身道谢,又说:“我是来告辞的,谢谢你们对我的爱护。”
  “要走了?”我有些意外。
  “明天下午走,去巴塞隆纳,夏米埃也一起去。”
  我呆了一会,突然想到他们可能还没有吃饭,赶快问:“吃晚饭好吗?”莫里和夏米埃互看了一眼,很不好意思的笑,也不肯说。
  “我去弄菜,很快的。”我赶快又奔进厨房去。
  在心情上,我渴望对莫里有一次补偿,而我所能够做的,也只是把家里能吃的东西全部凑出来,摆出一顿普通的饭菜来而已。
  在小小的阳台,桔红色的桌布上,不多时放满了食物。
  “太丰富了。”莫里喃喃的说。
  这两个人显然是很饿,他们风扫残云的卷着桌上的食物,夏米埃尤其是愉快非凡。哀愁的人,给他们安慰,饥饿的人,给他们食物,而我所能做的,为什么总只是后者。
  “莫里常常说起你们。”夏米埃说。
  我惭愧的低下了头。“你们哪里认识的?”荷西问。
  “在牢里。”夏米埃说完笑了起来。
  “两个人都在街上卖东西,流动执照没了,被抓了进去。要罚钱,两个人都没有,后来警察把我们关得也没意思了,先放了我,我出去了,想到莫里一个异乡人,孤伶伶的关着实在可怜,又借了钱去付他的罚款,就这么认识的。”
  夏米埃很亲切,生着一副娃娃脸,穿得好脏,就是一副嬉皮的样子。“很惨了一阵吧?”我问。
  “惨?坐牢才不惨哪!后来莫里病了,那时候我们白天批了一些便宜玩具来卖,还是跟店里欠的,赚也赚不足,吃也吃不饱,他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倒下来了,倒在街上,我送他去医院,自己又在外面大街小巷的卖货张罗钱给他看病,那时候啊,又怕警察再抓,又担心莫里发神经病,老天爷,怎么熬过来的真是不知道,莫里啊,有好一阵这里不对劲——。”
  说完夏米埃用手指指太阳穴,对莫里做了一个很友爱的鬼脸。
  我听着听着眼睛一下子湿了,抬头去看阳台外面,一轮明月正冉冉的从山岗上升出来。
  夜风徐徐的吹着,送来了花香,我们对着琥珀色的葡萄酒,说着已经过去了的哀愁,此时,我的重担慢慢的轻了下来。如果说,人生同舟过渡都算一份因缘,那么今夜坐在阳台上的我们,又是多少年才等待得来的一聚。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我举起杯来,凝望着眼前一张张可亲的笑脸,心里不再自责,不再怅然,有的只是似水的温柔。
  临去之前,莫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一把乒乓球大小的小猫小狗来,夏米埃又抓了一把小黄鸡给我们。
  “还可以留着卖嘛!”我说。
  “我们有自己的路线和手艺,巴赛隆纳去添了货,再从头来过,这东西不卖了。”莫里说。
  “钱够吗?”我又关心的问了一句。
  “不多,够了。”(shuojuba.com)我们执意要送他们回港口去,这一回,他们居然睡在一间打烊的商店里。荷西与莫里重重的拥抱着,又友爱的拍拍夏米埃。
  轮到我了,莫里突然用日语轻轻说:“感谢你!保重了。”
  我笑着凝望着他,也说:“珍重,再见!”接着向他微微鞠了一躬,一如初见他的时候一样。
  在回家的路上,荷西突然提醒我:“明天约了工地的老守夜人来吃饭,你没忘了吧?”
  我没有忘,正在想要给这个没家的老人做些什么西班牙好菜。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深蓝色的夜空里,一颗颗寒星正向我眨眼呢!


  相逢何必曾相识:一场相逢,一场遗忘
  “山和山不相遇,人和人要相逢”。每个人都经历着自己的故事,生命,情感的伤痕就如四季更迭,溢出的是淡淡的伤感。流水中,体味着花瓣,落叶漫无目的飘泊,无助,绝望。就如烟花,燃尽美好留一抹灰,年华美,转瞬即逝,厮人已旧。只有自己,住在黑暗里孤独,煎熬,这样的旅程注定遥遥无期,这不是逃避软弱,是抛却烦恼的枷锁,走寻常路,我在其中,自得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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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经意告别了百花争艳的春天,浅夏,高天上流云朵朵,牵着时光的衣襟,有点颤颤惊惊。世间纷纷扰扰,真真假假,相逢,离別的句点,似乎没有停歇过,书写起来惊魂的惶恐。曾经朦胧的迷惑,蒙了心智和双眼,坠入深渊。走到这五月天,轻嗅淡草的馨香,享受一米阳光,可以守住一段不冷不热的记忆,赶赴一场时光的约会。或许,在它的面前,我们只能做个朝拜者,没有人可以赢得了它,给时间一点儿时间,让过去的过去,让开始的开始。
  村上春树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走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悠悠浮生,相逢没有前因后果,多少人为了一段偶遇,迷失了自我。其实,每一段故事都是残局,每一个季节都有不如意。当读张晓风的《人生就是不断的相逢与别离》,我知道,那是在写她自己。读她的书,也是在书店意外的相逢,她的文字,如一首首饱满动情的歌谣,扣人心弦,随之跃动。现在我才知道,一个人要做到真正的清醒,极不容易。每天穿梭于人群,擦肩的路人无数,既是相逢,又是遗忘,不过是散落天涯的过客而已。
  所有的相逢,都有它的理由,所有的离別,乃至遗忘,如是候鸟的迁徙,你来我往,你去或留,全凭自己,不过如此罢了。
  推开这扇绿窗,看似满眼郁郁葱葱,深吸一口气,丝丝甘甜里还是有些许感叹。当春天一步步告別,顺手托清风捎带一封信给夏,让人去满怀期待。那时今日,三千里长街长,于天涯的荒野相逢,一点心动,惊艳了彼此,一刹那菩提树花开。原来,美丽的梦和美丽的景致是一样的,可遇不可求,那是淡淡的情怀,诗意的注释,水一样的清澈透明。
  当爱于茫茫人海偶然相逢,便想在烟火里追逐火苗,不怕被灼伤,只因想象很完美,恩爱的盟誓,惊蜇四起,仿佛四季是好春,处处好情致。于是,无惧艰险的沿着荒径一路攀岩,在峻峭的岩边,不顾一切的向你走去。我成了你的茱丽叶,你是我的罗密欧,想牵一根爱的红丝线,将你我,紧紧的绑在岁月的每一天。一种不刻意的情感,不经意的拥有了,这朵风尘的花,明媚如荼的开着。
  若说无缘,为何夜晚会因相逢难以入眠,为何会为这场美丽而伤感?相逢的缘,就是这么奇妙,有的人隔山隔水,也可以灵魂共鸣,美如一朵娇花。相逢这首诗,到底该如何续写?它惊动了平静的心绪,让某一刻不得安宁。相逢又好怕遗忘,一想到“遗忘”这个词,心底莫名的酸痛与苍凉。怕自己过渡的沉醉,最后焚烧成灰。人生苦旅交集中,相逢,是一份意外的惊喜,相悦,是一阙优美的断章,相许,更是情感的升华。
  每一次相逢,都是晨?中最质朴的阳光,是欣喜,是暖意。最怕情感抵不过时间的怂恿,只希望可以少留点儿遗憾。当激情变平淡,人总是在寻觅,寻觅那个彼此都满意的出口,那就是繁华过后一直守候在身边的人。相逢,就是这么自然,是随命运的齿轮旋转,一个眼神的对接,就可能在你的生命里栖息。
  而某些际遇,没有预约,(说句吧 http://www.shuojuba.com/)某些相逢,叹太短暂,如隔花远。当季节的小手不再拥抱枯枝败叶,一季温良将逝;当诺言背叛诺言,情绪也大不如从前温婉,岁月阑珊,徒增几分萧瑟感。许是,一场相逢走到了彼此的背影里,错过了花季,一切皆错,曾经热血沸腾的鱼雁鸿书,成为深渊之鱼,心生了厌倦。那么,是该挥别错的了,才能与对的相逢,寻一处清凉,隐匿自己,这也是我在五月最深邃的思索。
  不必惊讶岁月无痕亦无声,疼,只是疼的感觉会在时间的长廊里,逐渐消磨,直至完全褪去。“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有错过,才会有更好的遇见,就好比一朵花另一朵花相逢了,朵朵娉婷,走到季节的末端,枯萎,凋零,谁也不能挽留。相逢偶然,相离是种必然,因为不是所有的相处,都让人愉悦,当激情退去,平淡中重复潮起潮落,难免枯燥,乏味。于是,争执,不信任,背叛接憧而至,白落梅说“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的重逢”,我说“一场相逢,何尝不是一场遗忘?”
  行走到后来,多少相逢成了“相见时难别亦难 ,蜡炬成灰泪始干。”的惨烈。爱恨纠葛,怎奈雾锁红尘客,阴差阳错,到最后两手空空,什么也抓不住。当已经离开的人突然打来电话问你“还好吗?”,你稀松平常的回答“我很好啊!”其实一点也不好,你不想他人知道自己的脆弱,是打肿脸硬撑的坚强。天塌了,凉尽了地老天荒,心似被掏空,泪流的聚散离合乃常态,可大多数人做不成生的的智者,只能倒影自怜。
  一场又一场水月梦花,时光中流转,还未曾一起苦涩尝遍,未曾深情成眷,就天涯离散。与人的相逢,离别,就是与风雨的交集。这一朝烟雨,滴滴漏声,留下日渐消瘦的寡淡,看惯了日落西头,不会在意大自然的更替。逢与不逢,谁也不能预料在何时何地,只想沐浴在天青色里,坐在有青苔长满的苔阶,等一场烟雨,逢一个更深的懂得。或许,经历过生命中的一些无可替代,你的心不再敏感,会辽阔成一片海。
  昨夜江湖,百花齐放,人来人往,盛开只是一种过往,凋零才是最真实的现在。遗忘,终究成了不可更改的宿命,一切如流水,冲走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光阴不会倒流,熟悉的变陌生了,多少相逢真的可以相濡以沫?最后终是在自己的天空自由翱翔。当思绪在岁月这条河里淘洗,一点点延伸,然后慢慢错开,也许,相逢的音乐嘎嘎然而止,那么,真的是该遗忘了!
  还好自己骨子里坚强,与自己生死相依的这么些年,铸就了安静和清贵的风雨缄默。这个世界看似簿凉,其实殷实,即便光阴的花没有开成自己想象的模样,那些相逢了,走散了,遗忘了的人,会成为水走云留的记忆。时间冲淡一切,与往事同甘共苦,老天会眷你,宠你,丢弃旧时的疼,盈暖在怀,幸福不会泯灭,幽香自给,下一程人生更洒脱中香烟袅袅。(文/爱雨菲)


  美文随笔《相逢何必曾相识》
  天空灰的要哭,抬头看去,像一滴墨散在水里,慢慢朦胧了云的颜色,这在宋词里是多么好的一幅离别场景,然而我今天的出行却从未想过要和谁告别,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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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的行走又要去别离谁呢?翻动佛经时,有这么一句话,“缘来则去,缘去则尽,缘起则生,缘落则灭。”,这其中缘的意味令人琢磨难懂,身在滚滚红尘,又怎能理解历经人世百态的话语,我还在期待有一天和陌生的人相遇,彼此微笑,不用告别,然后不再见,人生若只如初见,这话我是感慨良久,只对人不对物的感慨,毕竟物就在那里不来也不去。
  我想去寺庙看看,在细雨朦胧的天气,做了1小时公交车,下车时雨很小,小到以为是风凉丝丝的呼吸,先去了一个小寺,只有一个九层佛塔,因年久失修不让登塔,只得在一层看看,颇为失望,塔外看去只能用一个高字形容,每层塔的飞檐上长了稀疏的植物,点点绿意,成了绽开在沉默塔上的笑颜,如此看来多了生命的活跃,不在那般深沉、暗自无语,围着塔走一圈,时而用手去触摸纹理,静静感受几百年来的静默、以及它不可言说的神秘,墙壁上雕刻有佛,姿态不一,我是用灵魂在与之对视,那双眼直抵我心。
  缘是一漂浮的尘土,不知何时落在彼此不相识的肩上,牵引彼此相识,于是缘这粒暗的尘土豁然亮起来,照开了一条陌生人的路。
  出行碰到同游的人,而且在此刻和你怀揣同样的心,一种对佛的敬畏,和翻滚在世间里有些疲惫的灵魂,看的出她是有所求的,我们聊了一些事,她以有了自己的一份事业理想和追求,她快28了,说来是大我很多的学姐,在看完佛塔后我们去了另一规模比较大的佛寺——隆兴寺,确实没让人失望,高大的佛像,成排的碑文,四处分散的佛殿,足够用心去慢慢体会,随着这里古老的气息,一点点攀上岁月的墙壁,并且在喧嚣的尘世里独辟一处清净。
  来这里,我思考很久,为什么来这里,仅仅是对佛的敬仰和虔诚吗,我想我更多的是来这里寻找一种心灵的缺失,路走累了,让这里寺庙散发出的气息还我一份安宁。
  我来到了大悲阁,我看到了铜铸千手观音,那位姐姐向佛虔诚叩头,口中默念,应是有所求吧,我只是拜了拜,我心中所想佛是知道的,仰望高大的佛像,给予我心灵的震撼。
  寺内几百年的树很多,上面系满了红绳,全部是人真诚的祈求,既然来了,我替父母求了两个身体健康系在树上希望佛能看到,我自己不想求什么,她求的比我多,事业,爱情,还有家庭。
  上面不在飘雨,灰色淡了些,后面是腾龙苑,将要进去时,她因为要赶时间坐车便走了,临走时她说有缘在见,我挥手告别了她,心想不会有缘了,茫茫人海,如何能轻易在聚,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仿佛雨巷里轻嗅丁香的芬芳,然后打起油纸伞一路远去,我真心的祝福她心想事成。
  我先是登上了假山,交错的石块,石缝中生出的绿树,中间有一小亭子,不知是何年代的了,翻修过后依然难掩沧桑,历经了多少黑夜,从历史的通道赶到未来,让现在的我一睹它的风采,站在亭子中,向下四望,树的枝条中佛殿隐现,古老的飞檐欲展翅而起,那份深沉古朴直抵人心,一瞬间天地都被净化成虚无,身处似极乐之地,沉溺许久又被拉回现实,毕竟那是一个不存在的目标或世界。
  沿石板铺成的路前行,看水池里成群的金鱼五颜六色自由嬉戏,不用怕谁来打破它们的平静,它们可以在这里一直喜乐平安,天以不早了,怎样来的就怎样回去,沿来时的路在走一遍,拜佛、上香,暗自默念。
  离去的背影,独自背对着佛寺,或许很久以后我会想起,我曾来过,我记得它的名字,里面的种种,与我一一相逢,在命运里交织而过,于佛于人,相逢又何必曾相识呢?


  美文美句《相逢何必曾相识》
  假如,人生不曾相遇
  相遇,是一个多么动人的名词。
  在这个世界上,两个人相遇的可能性是千万分之一,成为朋友的可能性是两亿分之一,而成为终生伴侣的可能性只有五十亿分之一。人与人的相遇都是那么难得,那么偶然,又是那么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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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人生不曾相遇,我还是我,你还是你。行走在孤独而陌生的城市里,每天看日出日落,听虫鸣鸟叫,与自己的影子彼此安慰,冷暖自知。
  遇到便是缘分,碰到就会有福分。我们这一生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不论遇上谁,碰上谁,遇到了就要以诚相待,用心关怀,彼此温暖,彼此珍惜。
  假如人生不曾相遇,我不会知道有一个知心的朋友是多么幸福。
  即便过了十年,二十年,我们饱经沧桑,满脸皱纹,当我们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那份对彼此的赤诚之心。
  假如人生不曾相遇,我不会懂得爱情存在的真正意义。
  假如人生不曾相遇,不会拥有相拥的欢喜,也不会产生分离的孤寂。那些被称为爱的感觉还在四处游荡,那些轻声呼唤过的柔情也在四处漂泊,那些梦里的眼神将被琐碎的日子收藏,那些点滴流过的眼泪也不会汇聚成海。
  生活原是一潭死水,有了与你的相遇,才泛起点点涟漪,你是我一生中最美的相遇,此生有你,足矣。
  相逢何必曾相识,遇上了,就是缘分,我们也不必去奢求永远,只要曾经拥有过,温馨的往昔都会留存在记忆中。
  感谢上苍让我们在人生中相遇,无论是擦肩而过,还是相扶相持,都十分珍贵,永远珍惜这份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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